如果真正爱国,就应超越愤青思维

2016-04-29 10:57:00 环球时报 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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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功秦

  “左右”愤青立场不同但思维相似

  早在文革后期,我在上海市郊当工人时,有一次参加厂里组织的支持某国革命运动的大游行。这时突然一辆奶罐车闯进我们浩浩荡荡的队伍,游行者中一些人顿时愤怒起来,“谁竟然敢破坏革命大游行?”于是一批人勇猛地冲上去,把那司机拖出来,一边打,一边骂“帝国主义的走狗”。那可怜的司机事后解释说,那天牛奶再晚些送出去加工就变质了,只是没想到车挤到队伍中间去了。

  这就是文革中我所经历的真实的愤青故事。它具备了“愤青文化”的所有条件:自以为是的道德优越感,凡是“干扰”自己行动或反对自己观点的,不是道德上的邪恶者就是政治上的敌对分子。对于“邪恶者”与“敌对分子”没有妥协余地,必欲打倒在地而后快。封闭状态下的唯我独尊、非正即邪、两值分类、斗争思维、无情打击,这就构成“愤青文化”的内在逻辑与基本特征。

  四十年后,我再一次经历了这样的事情。那是几年前,我到日本旅行,回来后写了一篇游记,文章中提到靖国神社外的广场上,日本青年男女尽情享受阳光,与靖国神社的游就馆电影院里老人发出的那几声孤独的掌声形成鲜明对比。我在文章中感叹道,“看来说日本军国主义正在复活实在是冤枉了这些少男少女。战争已经结束六十多年,日本已经变了,我们大可不必再用原来的眼光看日本。”没有料到这篇短文在某网站上发布不到两周,居然有了31万点击量,许多人在跟帖中骂我“汉奸”“卖国贼”,某些言论甚至不无极端意味。那些言论中非此即彼、非正即邪的两叉分类,不留余地的斗争思维,与文革时工厂愤青暴打奶罐车司机的事可谓如出一辙。颇有意思的是,虽然只有部分跟帖者支持我的观点,但这些支持者中的大多数人恰恰都是去过日本。他们说,他们看到的日本就是我所写的这样。

  值得指出的是,除了那些把外部世界看作是“阴谋论世界”的极端民族主义愤青,社会上还有鼓吹“再搞一次文革”的极左派愤青,以及主张来一场“某某革命”的极端自由派愤青。虽然这些愤青立场各异,在网络上视如冠仇、相互攻击,但他们在唯我独尊、自我优越的思维方式上却极为相似。

责编:刘昆